三   

 

  

 

三       

 

 

在這次的三員縱走之前,其實我並沒有具體的概念。

人的概念往往是從生活的感官或經驗累積而來的。

如果問我在法式餐廳吃一頓晚餐、

看一本大約四百頁的書籍、

辦一個大型的官方年度活動,

或是兩週的日本旅行......

我可以快速建構、規劃及預期可能的狀態及經歷。

但是,關於「三員縱走」這種行程:

 

澴宇(8:00)--三義火車站(8:40)--三角山--雙峰山(12:00)--中餐--員屯山--銅鑼火車站(15:30)搭火車--三義火車站(16:00)--澴宇(17:00)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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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全然沒有概念的。

五月的初夏,四、五百公尺的高度,

四座山峰10公里的稜線,期間只能短暫休息的六個半小時登山路程,

我的身體會處於什麼狀態,沒有概念;

初夏的炎熱,感官能承受的程度,沒有概念;

惟有在澴宇的書面通知中,把需要預備的用品準備過程中,才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然後,在裝備上加入一些所謂的專業因素,增加安全感,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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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村上春樹在「關於跑步,我想說的其實是......」這本書裡,

詳細的敘述他慢跑的歷程,以及對他的影響。

基於不媚俗的慣例,他的慢跑跟任何運動史的潮流當然沒有任何關係,

那是他一貫嚴謹、自律,以及偏好孤獨的一種延續。

無論旅居在任何城市,

慢跑讓村上春樹得以維持一種固定作息、經營健康,

以及與寫作等距嚴謹以達到身心平衡的生活模式。

而且,同時可以保持孤獨。

在規範自己每天寫作字數的同時,他也同時完成每天的慢跑里程數的規範。

非常自律的在計畫內產出作品並完賽一次次的馬拉松。

所以,我的解讀是,

慢跑,對村上而言,和寫作等同,

是他與世俗無涉的修練,卻是最入世的成功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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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員縱走的時候,

腦海中經常浮現的,就是村上春樹的這本書。

我開始記憶起他那種長跑時,

精準的計算自己不同階段應該用什麼樣的身體狀態去因應的文字描述。

他對自己身體肌肉的掌握及不能掌握,

撞牆期時對精神狀態緊繃及放鬆的自我對話,

還有,他毫不留情的面對自己身體衰退的分析,

以及如何減緩衰退的策略。

 

 

「以我自己來說,我寫小說,很多是從每天早晨練跑路上所學到的,很自然的從肉體上、務實性的學到的。可以把自己嚴格的逼到什麼程度?到哪裡才好?休息多久算正當,超過多久算休息太久?到哪裡是適當的一貫性,從哪裡會開始算偏狹?外部的風景必須要意識到什麼程度,對自己內部要深入集中意識到什麼程度?要相信自己多少,要懷疑自己多少?」

 

這些,在閱讀的當下,曾經相當不以為然。

下意識的想要跟他抗衡的對話源源不絕,

村上先生,這算是另一種矯情吧?

把慢跑這項活動賦予個人存在的極限,分秒都在試煉自己,

這種全面性嚴苛的跟自己競逐,難道不是入世的競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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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次的三員縱走,我似乎有點領悟到了。

當身體因為大量的運動,而將感官拉到一定的敏感度時,

理性的分析就成了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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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義火車站到三角山時,對村上春樹的不以為然仍然很堅定。

彼時有「發發」開啟著我的感性之旅。

「發發」是一隻六歲的母狗,毛剛剛整齊的修剪過,

身體略短的黑棕色毛,

襯托著毛髮較蓬鬆的臉,顯得很無害。

但是她不僅僅只是可愛及無辜而已,她還有一種從容的氣質。

眼神並不刻意討好,也不故作冷漠。

表情及肢體動作散發一種有距離但是不排斥更進一步的訊息。

無論在狗界或人類界,她絕對稱得上見多識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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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知道她是「發發」,

因為她的頸圈上寫著一張有她姓名及主人連絡方式的紙條。

可見對她主人而言,她是個到處興之所至,任意旅行的慣犯。

我懷疑從她在三義火車站看到我們這群人開始,

我們就成了她考慮是否可以一同行旅的對象。在她的確認清單中,我們逐一被檢驗。

 

登山背包,合格(因為今天她剛好想爬山)

衣服裝備、體態,合格(不像肉腳,應該可以完攻,以免壞了興致);

友善小孩群,合格(不斷溫柔撫摸她的頭,一直更童音的喚她的名);

友善大人群,合格(完全不阻止小孩摸她,沒有人聲音高八度對小孩說話,沒有集合、沒有整隊,也沒有精神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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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初上三角山時,

我還曾經很懷疑的問過孩子,你們真的要一直喚她的名嗎?

因為我們的目的的是銅鑼火車站,發發是不能跟我們上火車的。

後來Lori曾經以代號「阿ㄈ」來商議如何讓她別再跟上山,

避免讓她聽到自己的名字而繼續心繫大家,

想用故作冷淡的方式讓她默默離開。

如今回想,根本是她選定我們作為非假日山友稀少的登山友伴。

發發對地形非常熟悉。

我們沿著山逕行走時,

遇到碎石下坡大家腳步稍有狼倉,可能需要保持距離時,

發發會離開小徑,到樹林間繞路而行,跟我們會合。

貼心的不想因為大家必須避開她而影響步伐的穩定。

 

 

三

 

 

 

 

甚至,有一處接近九十度的懸崖山壁,

當我們一邊自顧不暇,大部分的人需要靠歡爸拉一大把才能上去,

一邊又擔心發發,催促她趕快回頭自己回去三義車站時,

發發早已熟門熟路的攀她的小狗壁道,

找落點、伸爪加深抓地力,然後一躍而上,私毫不落人後。

至此,發發是登山老手證明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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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發發也不負自己選定這群孩子的眼光,

因為Lori面對大人群對發發的擔心,

她堅定不移,始終相信發發:「她可以的,她真的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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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先生,你慢跑時沒有遇過像我們發發這樣的狗吧?

不然你不會只有精密的思慮及身體的計算,

你會有我們放鬆的眉頭及上揚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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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角山及雙峰山東峰,

我聽得到各種夏天昆蟲及鳥的鳴叫、野草刮刺著衣服的聲響;

陽光微微的刺,風時而悶熱,時而清涼。

山徑上揚起的塵土輕輕飄著,覆蓋著我們的足跡。

女孩兒一群群在編織各類故事及談論現實中及非現實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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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兒只要一停留,就席地而坐開始華山論劍,

口述各種武器戰略,偶爾揚手耍弄泥沙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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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走在芸、歡、涵涵、Lori、宜女孩兒附近時,

我的聽覺被放得很大,她們討論對於「標點符號」的看法,

見解獨特,我即使很專心聆聽還是不能跟上步調。

她們一人一句,各自詮釋著各類標點符號的特性,

然後,類比起身邊或歷史上的人物。

那種不經意的各說各話其實常常出現在姊妹淘的對話間,

看似各自表述,但又常有交集。

因為她們的對話,讓我有了靈感:

 

句號是霸氣的總結,無論是否真的是總結,她說的總結就是總結。(我覺得像Lori)

刪節號非常低調,顯現著一切盡在不言中,把可以無限擴張延續的文字敘述濃縮成六個小點點。(我覺得像涵涵)

逗號,是某種強迫症,她逼迫人們要停頓並且呼吸,阻礙了想挑戰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再大口呼吸的暢快。(我覺得歡應該不喜歡用逗號)

分號運用前,必須確保句型的結構足夠工整及複雜,還要確保不僅僅只用一個,因為那樣不夠華麗。(宜應該非常適合用分號)

私名號,到處命名,以決定別人的命運為樂,且不容更改。(給教育體制內需要翻轉的大人群一個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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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晟曾經跟想從事音樂創作的兒子說,

他不需要去讀音樂系,而應該去念森林系,

因為在山林間可以激發創作的靈感,

彼時跟女孩們共同完成創作的我完全贊同,雖然她們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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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同今天的裝備像是來健走,耳機的音樂,幾乎要溢出登山包的零食,

讓初啟程的我曾經以為我可以同樣放輕鬆。

不過同的零食在最後一里路時,

的確鼓舞了已經將詩情畫意用盡的女孩群,發揮了關鍵性的作用。

他大方致贈的品客洋芋片一罐,

讓再也不相信歡爸說「快到了」的女孩群,願意再度邁開步伐前進(雖然這次歡爸說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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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則像是「小王子」裡的那隻小狐狸,

他謹守著尋養者與被馴養者的忠誠,

每每在隊伍略有間隔的時刻,

他會和緩的、與後方的隊友(通常是女孩群)平和商量著是不是需要走快點呢?

他的有禮隱藏不住的焦心,還有反覆詢問的耐心,

讓我無比驚訝的認定他根本有個比實際年齡大上太多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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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凱、維及Bruce,他們一直守在歡爸的左右,

沒有停止過說話,也沒有停止過身體的律動,即使是在休息的片刻。

Bruce明白指出在九十度的峭壁攀爬中,媽媽是唯一需要歡爸幫忙的家庭成員。

(他跟爸爸都自己攀上去了)

看他天真的笑容根本不想隱藏的得意,

我轉移話題問他印象最深刻的事是什麼,

他說所有的陡坡都會激發他的鬥志。

我回敬他「野人無誤」,結束這只會讓他心生驕傲的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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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跟兒子一爭高下的心態,

我必須承認可以介於野人及現代人之間其實很值得珍惜。

有個歡爸可以讓他們縱情恣意當野人,而且可以激發他們野人心性是可遇不可求。

他們幾個男孩連在山林裡上廁所都要跟歡爸在一起,

其中一個還刻意在路中間做了「陷阱」,想讓歡爸中計。

野人不懂疲累,把山野當做探險的場域,他們好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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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時,孩子跟沿途一般關注發發的飲水及飲食,她顯然對於肉粽的肥肉感到最有興趣。

那片小小樹林裡,微風清涼,

孩子們交換食物,歡聲笑語不斷,

身體的勞動在片刻的休息裡稍稍復原。

我在放空中,漸漸體會到,

身體也可以只當身體,大腦可以只為身體服務,而不為靈魂。

此時精神上的靜謐比運作更可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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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沒能跟較年幼的第二組會合。

他們從員屯登山口出發,

原本預計和我們在雙峰山的北峰會合一起用午餐,然後再一起折返回員屯山登山口。

這巧妙的安排因為各自沒能按照預定時間到達目的地,

歡爸也就沒能和負責第一組帶隊的歡媽一起用餐,

同媽巧妙的譬喻「牛郎得接著趕去會織女」,也開啟了中午過後為了追趕行程的另一種感官。

 

  

後來,我真的,

開始漸漸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聲及心跳。

原本偶爾握著暘暘的手,覺得自己能夠帶給他穩定是一種力量。

但在之後,反而覺得是在依靠他的依靠繼續行走。

 

歡爸依舊輕鬆自在,但顯然真的很想去會織女;

同爸這次特別製作標示牌,讓澴宇的登山留下記錄,

當然也是精神標竿,鼓舞大家前進。

阿拉蕾以"不走就是死路一條"簡潔道出非前進不可的道理

與阿律校長九十度攀岩後,

寫下的"我們在人生許多重要時刻總要學著放手,但......絕不會是在攀登懸崖的時候"。

堪稱此行的兩大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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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終於承認,

村上先生,你是對的。

面對大量的體力消耗,不能只是浪漫,

必須像蜂鳥一樣小心計算自己攝取的熱量與生存所需的平衡,

甚至要節約思考,因為那也是耗費熱量的原因之一。

身體的本能也在這樣告訴我,因為我放空的時間愈來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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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在員屯山時,看到了第二組之前在LINE裡傳的紫藍色漿果,

即使沿途有許多他們走過的足跡,

即使風還是一樣吹,蟲鳴鳥叫如昔,

但是悶熱及體力流失的感覺已經取得絕對優勢。

否則,

走過同樣的路,看過同樣的風景,那麼浪漫的事......

LINE裡互傳的照片,不就等同我們對著山岳傳唱的山歌嗎?

絕對是值得大感動特感動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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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讓我關注的也不是Bruce

他依舊是野人一名,步履輕快,

在八角亭時竟然還爬到鐵欄杆上,居高臨下,精神之飽滿且與我毫不相涉。

毫不相涉是因為,做為一個母親過去習慣擔任的照顧及指導角色在這一路上顯然極其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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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關注的是發發。

第二組已發來訊息,會到員屯山登山口接駁,

為我們省下到銅鑼火車站40分鐘的平地路程。

但發發是不能坐火車的。她該怎麼辦??

孩子們很擔心,但是歡爸認為發發有能力自己回家。

平心而論,以發發一路上登山的架勢,無論取道及攀登都極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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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在休息的時間自行先找水源,

即使只是臥坐片刻也會先把落葉撥去,

原本想不通,後來想想應該是許多落葉葉緣都有針刺,她也懂得保護自己。

還有,許多時刻她都有機會回頭,

但是她選擇了和我們繼續前行,應該是頗有經驗。

只是,如果讓這樣的相遇以萍水相逢做總結,

可能還是有許多人心中有所遺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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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當我們和第二組成員在銅鑼火車站會合時,三員縱走也畫下句點。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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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這樣的暑意,

雖然三員縱走時間拉得比較長,10公里的距離也不算短,

但是因為大部分地形平緩,且有變化,

並不總是難行的陡坡,

所以考驗的是耐力,以及體力的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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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曾經一度認為自己毫無概念,但身體記憶卻喚醒了曾經在豐原南陽山上住了三年的生活。

那時候,也曾經在這樣的夏天,

和家人及童年好友度過無數個在山上行走的日子,雖然那時候的我們更像是在漫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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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澴宇在母親節的文化週,

讓孩子回家對母親做口述歷史的訪談,我也曾經回憶起我的山居童年。

門前潺潺的溪流,山上蜿蜒的小徑,

同學家的果園及小湖,還有家裡養的小狗,

也是這樣一路伴著我們在山徑上前行。

其中一隻黃黃,記憶中的他方頭大耳,個子不高,

但總是一臉淡定,有種威嚴。

某天跟著我們家的腳踏車從山下一路到我們家(其實我從小就是個運動咖,只是我忘記了)

我爸下定決心邀請他跟著我們一起生活,

他把庭院大門微微開啟,等他想清楚。

這黃黃倒也不卑不亢,不顯出興奮,也不立刻拒絕。

我爸在庭院裡忙他的,黃黃就在門口站著,

那一人一狗各自思考較量的情景歷歷在目。

現在回想,父親那時候顯然就明白黃黃是個流浪的性格,

要拘束他在一個定點安身立命必須讓他自己想清楚,

但每家有每家的規矩,入了家門,他也要有所妥協。

而黃黃彼時不急著承諾,倒像是在宣告,

我就是這樣的個性了,應該也不會再改了,

互相做伴是可以,但是我不討歡心也不玩遊戲,我就是我。

 

 

 

日後果然也證明,黃黃的確如此。

他在我們家與其說是一隻狗,倒不如說我像是多了一個長輩,

在山上領路的是他,他不活潑不可愛,

摸他時他總像是在默默承受我的頑皮,

但是他的眼神總像是在許諾,他是我們的同伴。

而且,每隔一陣子,他總是會去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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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兆也沒有任何原因,可能就在某一次的出門後,離開。

看得出父親的默默等待中的焦心。

有時候黃黃會二、三天後自己回來,

身上偶爾帶著傷,看得出來很累,沒吃好也沒睡好。

 

 

 

等久了,父親會到各個他可能出現的地方去找他,

最常去的是山下當初遇到他的菜市場。

他會帶著黃黃最喜歡的餅乾(一種非常硬脆的營養口糧),在人聲鼎沸中喚他的名。

有一次,據父親的說法是,他已經等到不抱希望了,

覺得那一天找不到黃黃了。

手上握著營養口糧幾乎是蹲在路邊,身體及精神都很疲累。

黃黃突然從身後跳到他身上,身上好大一個傷口,

但是臉上的愉悅是前所未見的。

 

 

究竟為什麼黃黃都受傷了,明明也記得回家的路,

卻不回家呢?

一座庭院、我們的陪伴,週末的山野,都不能留下他嗎?

或許,他也有他想要尋找的,

他最初的同伴,可能也不告而別,

黃黃卻不能放下許諾,不斷不斷的要回到最初的地方去尋回他們。

這答案我再也不得而知。

黃黃最後一次離家回來後,就生病了。

父親常說他是回來讓我們安心的,

因為他回來時比往日更加疲累,應該是勉強拖著生病的身體回來的。

 

 

或許發發也有她想找尋的人,

我想,她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

 

 

三員縱走後的週末,我們帶著Bruce回到南陽山上,

口述中的景物在他眼中重現,那地方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只是就地歷經歲月滄桑。

小溪比記憶中乾涸,太陽比記憶中刺眼(請問我的怕曬是怎麼回事)。

以前住的房子已經易手多年,正在整修。

父子倆問我原本房子是什麼顏色?

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了,

只覺得院子好空蕩......

圍牆邊的玉蘭樹、杜鵑花、院子正中間的榕樹都不見了,

水池也都打掉了。

以前經常爬牆摘自家的玉蘭花(再次證明自己真的有運動細胞),

父親經常為了榕樹容易長介殼蟲煩惱,每天爬高去清理,

我還喜歡在水池換水的時候幫忙把裡面的魚一一抓到大水盆裡,

摸著牠們光華的背鰭,還用鄰居家的玫瑰花裝飾假山石頭,

這些遠遠一望,都沒有了。

太陽曬得我頭有點昏,原本想回憶的話也落了空。

心裡有點難受,這就是告別了嗎?

我沿著狹小的山路往朋友家開去,錯過了一個路口,很難折返,

我心裡掙扎著是否要再找兒時同伴。

回程一眼看到熟悉的小徑,

此時的我再也不遲疑,她家依舊是過去的樣子,我緩緩開往兒時的回憶......

 

原來

關於三員縱走

我說的其實是

澴宇又完成一項傲人紀錄

村上春樹是對的

還有

山中有記憶的鄉愁......

 

(感謝阿律校長提供的相片,還有其他大人群的照片,我就擅自引用了)

 

by Ire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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